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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我怀孕了【短篇小说】

作者心情:伤感 天气:晴天 评论 发表时间:2012-04-30 22: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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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孕了。”路湘娅坐在桌子上,看着面前嘴巴张成O字形的男生,暗自里偷笑着——又是一个有胆做没胆认的笨蛋,无聊,没趣!

“不,不是吧。”温鹏努力地让自己的大脑不那么空白。

“喂,你不是想吃干抹净就不认账吧。”路湘娅挤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一双明亮的眸子里闪出几点晶莹。

“我,我......”温鹏一下更愣了,如果不是路湘娅从来就是浓妆艳抹,他相信,她肯定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弱女子。

“呜——你就是这样对我?”路湘娅说着随手抹过脸颊的两滴泪,温鹏开始不知所措。

终于,清脆的铃声终于响起,把脸色苍白的他拯救出教室的那个角落,“放学,放学再说吧。”

看着温鹏远去的背影,路湘娅伸手拍拍趴在桌上的同桌:“卷卷,如何?我的演技有提高吧,哈哈,你看那个笨蛋猴急的样子,但是,你居然 日记谷 http://www.rijigu.com/

睡着啦。”

“喂,小姐,我知道你很厉害好不好,眼泪都哭出来了。不过,拜托你不要影响我睡觉!”吴卷卷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她,眼皮又毫不犹豫地垂

了下去。

“哪里,哪里,我这明明就是笑的好不好!”看着高跟鞋从门口一步一步移动到讲台上,路湘娅无奈地跳下桌子回到椅子上,“卷卷,你看,

这只母老虎穿的小高跟是今年的新款,大概要五六千,八成是她这两天又勾搭上了哪个大款——”

“路湘娅小姐,我真的真的要睡觉了好不好?昨天晚上和豹子他们疯了一夜,困死我了,听说隔壁班前两天转来一个帅哥,下课记得叫醒我。

”吴卷卷打了一个呵欠,便任路湘再如何叫都不肯睁开眼睛。路湘娅所在的学校是一所私立学校,本着赚钱为大的主义,向贵族学校的方向努 日记谷 http://www.rijigu.com/

力发展,自然便是设施不错,收费不菲。

可是再如何的学校总有好学生和坏学生,有喜欢生活和讨厌生活的人。路湘娅就是两个极端里的后者,她坐着永远不变的最后一排,想着永远

也不会和课堂有关的事,甚至旷课逃学,除了处分公告栏,其他地方是见不到她的名字的。

她喜欢画浓妆,喜欢穿破旧的牛仔裤和一件黑T恤,喜欢在包里准备好一盒烟和一包纸巾,似乎万年不变是长发凌乱地垂下,见到的只有半张脸

六点,学校地下停车场。

如果不是因为睡过头,她大概这么晚才离开学校吧,习惯性地从地下停车场走过。

“路湘娅!”

应声转头,是温鹏,身后跟着两个——小弟?

“干嘛?”看着一脸正经的温鹏,路湘娅露出微微疑惑的表情,她这两天有和温鹏讲过话吗?

“你,你下午说的事是真的吗?”

“下午?”路湘娅摇摇头,好像真的不记得了,“哦,我和你说什么了?”

“你,你,你不是说你怀孕了吗?”

区别于惊愕的温鹏,她皱起眉头,暗叹着自己的健忘,“怀……哦,是啊,怎么了?”

“我和你上床明明是三天前才发生的事,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

路湘娅无辜地撇撇嘴:“这个嘛,我就不清楚了。嗯,那大概就是,一个月前……”她抬起头,眉头又皱起——这个笨蛋当真是被吓傻了,哎

呀,下次绝对不逗这么没趣的人,哼哼。

“你,你敢骗我!”温鹏的眉毛向着垂直移动,路湘娅却再也憋不住,大声笑起来,“哈哈,笨,笨蛋……哈哈,你,你笑地我眼泪都出来…

…”

“路湘娅!我,我告诉你,你,你——”温鹏有些失控地握紧拳头,便招呼着身后的两人齐齐向对面的女生挥出拳头。

可惜路湘娅也不是吃素长大的,脚上五分高的细跟向着其中一个踢去。

打架?拜托,这个可是她大有经验的事情,离上次大概要有一个星期了吧,再不动手她不止手痒,连心都要痒了。

撂倒两个刚上道的新手这么简单的事情对她来说,就是还没资格到达“打架”这两个字。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专心对付面前的两个,却没

有注意到一旁的温鹏。

猛然间,背后似乎有些凉。扫了一眼地上呻吟的两个人,路湘娅徐徐地转过头,温鹏的刀就停在离她几厘米处的地方,而停下的原因,是他的

手正被另一只抓住。

“你还想偷袭?”路湘娅冷哼一声,拉过温鹏伸直的手,膝盖顶到他的肚子上。

——嘭——

刀子几乎是和他的身体在同一时间落地,没有再理会躺在地上的人,路湘娅径自撇过头要离开。不过,她好像忽视了——

“同学,我救了你,你好歹说声谢谢吧?”

“没人让你帮我!”路湘娅看了一眼救她的男生,是很帅,不过穿的太古板,鼻梁上还有副过时的黑框眼镜,还有那个长到遮住眼睛的头发—

—这个男生肯定是个书呆子,所以,不是她的料。

“嗯?我可是好心帮你啊。”

“谁让你这么做?”她的语气到更像是霸道的责怪,“而且,那个字我已经和它陌生很久了,不要妄想我会提起它,尤其,是和一个......嘿

嘿。”

“我叫夏景瑜,很高兴认识你。”他大方地伸出手作者自我介绍,路湘娅耸耸肩,“没必要,我们不会再相遇的——好了,我该走了,我已经

浪费了很多时间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他轻轻牵动嘴角,“路湘娅,这个名气其实还不错。”

白天有白天的游乐场,夜就有夜的天堂,虽然根据不同人而言,具体地点是不定的,但是这里绝对是众多人会指的地方——酒吧。

“不介意的话,我想坐下来可以吗?”

看着面前西装笔挺的男人,路湘娅稍稍打量着他的面颊,三十上下,大概是个小开。

“你想玩一夜情啊?”她笑起来,昏暗的灯光照着半边脸,让男人看得有些痴,“我对你们这些好好先生没兴趣。”

“好好先生?”

是,好好先生,在她眼里,只要她没兴趣的男人就算是好好先生。虽然他们也许坏在骨子里,但是只要看上去就是衣冠楚楚的,她绝对不要!

“如果没别的事请回吧,我想我不是你理想的人。”路湘娅意识到,她今天大概喝得够多了,所以,是不是应该回去?

“不是我理想的人?”男人递上一杯酒,“可是我还是想请小姐赏个光。”他迟疑了一下,看着路湘娅并没有回应的意思,不禁眯起眼睛,“

如果你要钱,我可以给你,只要......”

“对不起,我没兴趣。”路湘娅站起身,正打算存酒,一瓶红色的液体已经摆在她眼前。

“这瓶是‘RED LOVE’,如果你有胆一口喝完,我就放过你,如何?”

看着挑衅的男人,她似乎没有回绝的意思,接过杯子送到唇边,直到留下一个定了型的玻璃才放下。

“好!”男人说话算话,转身离开了,倒是另一个人呢凑了过来。

“喂,你没事吧?”

好熟悉的生意,是谁?路湘娅抬起头,RED LOVE的后劲强,她知道,可是这么快就来,她倒是失算了。勉强睁开眼,虽然轮廓是比较,不算陌

生,但是——脑子里又是一团热,昏昏沉沉,后一秒竟是直直倒下去。

“路小姐,路......湘娅,湘娅......”夏景瑜把她放在身后的沙发上,再一看已是熟睡了。他不自觉地伸出手,停在了她的脸颊上,“还蛮

可爱的嘛,呵呵,不过你也太大意了吧,而且——我现在要怎么办呢?你家在哪里,是不是也一个人在?”

也许夏景瑜自己也没有发现,他,笑了。

他讨厌住校,所以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租了一间公寓来应付他接下来一年多的生活。

拿出钥匙打开门,一手支撑着路湘娅,没办法,他总不可能把她一个人丢在酒吧里吧。

“不要动,不要动!”好不容易把她抱到床上,夏景瑜松一口气,“没想到看你一副只剩下骨头的样子,原来还蛮重——”

“水,水——”

“水?平常人不是应该吐一地的东西吗,你这个小姐还真是另类。”夏景瑜抱怨着,也只能抽出纸杯按下饮水机上的水龙头,“大小姐,水来

啦——你在发烧!”

无意间触到路湘娅的额头,他的脸又拉下来,在发现房间里根本没有退烧药之后又只能下楼买,夏景瑜不满地摇着头,“根本就是个笨蛋,生

病还去酒吧,还穿得这么少!”

直到“伺候”完路湘娅,夏景瑜无奈地看着窗外,夜里两点,他努力地推算着——明天,不上课,所以,你可以放心睡啦。不知为何,他的目

光,又留在了她的侧脸上。

路湘娅醒的时候,头还是晕晕的。陌生的天花板和灯,她摇摇脑袋,撑在床上做起来,便发现了窝在沙发一角的夏景瑜。揉揉太阳穴,即使记

忆还是一片空白,她还是决定掀开被子先站起来,可惜双脚不听命令的一软,以至于惊醒的夏景瑜跳起来时看见的是昨天温鹏最后的姿势。

“你,你没事吧?”他知道自己想笑,也知道自己现在要是真的笑了后果会很严重,所以他宁愿装得关心她,伸手就要上去扶她。

“过去!”她娇嗔一声,扫视了房间一眼,最后还是坐回床上。

“嗯......你,没事吧。”他也只好做到沙发上,眼睛望向天花板。

默然,路湘娅无视着夏景瑜把脸转到另一边。

“我可以保证,我昨天晚上,绝对,没有,对你,做,任何,呃......就是没有做任何不光明的事。”

路湘娅看着桌子上放置着的杯子和药,嘴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嗯?”不是夏景瑜故意专做惊讶的样子,而是路湘娅的声音确实太小,小到也许连她自己也没听清楚。

“我说谢谢,你还想怎样?”她站起来,“这样吧,我路湘娅从来不欠别人人情,你也说一件事,现在,我立刻就去做。”

“什么事?”

“我说,我不欠别人情,我欠你一件事,这样行了吧?”

“就算那件事情,你做起来可能,可能会不太容易,但是你可以完成,这样也可以吗?”

“是!”

“好,那我要你当我的女朋友。”

路湘娅转过头看着他,“什,什么?”

“我说,要你当我的女朋友。”他说着,就像说我们一起喝下午茶一样简单。

路湘娅笑了,“我就在这里,你的房间里,你的床上,我给你三个小时,从此我们互不相欠。”

“我想你误会了。”夏景瑜摇头,“我并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想要和你做的,是真正的男女朋友,我想让我们之间存在的,是爱情。”

“爱情?那个荒谬的东西吗,白痴,那个不存在的!”

“你不信没有关系,我会让你明白的。这样吧,三个月,你给我三个月,三个月后你再继续决定要不要和我交往。”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给你三个月!”

“因为你答应的,就算这件事你做起来可能会很困难,但是你能够完成,你也......”

“可是这个我做不到!”

“你可以的!”

“白痴......”路湘娅低声咒骂着,半响才抬起头,“一个月。”

“不行,三个月!”

“一个月!”

“反正都要放假了,我带你一起去过新生活好不好?”

“新,生活?”

“路湘娅,门口有人找你。”

打一个呵欠,随手把垫在桌上睡觉的课本塞进抽屉,吴卷卷不解地看着路湘娅,“湘娅,男的女的?”

“我怎么知道?”路湘娅摇头,“我还正奇怪着。”

“湘娅,湘娅,是他耶。”吴卷卷忽然很兴奋地指着窗外,“我前两天天和你说的,隔壁班新转来的那个大帅哥啊。奇怪,他干嘛在我们班门

口徘徊。”

路湘娅应声抬头,两根眉毛差点没纠结在一起。

一个微笑,看见路湘娅的表情,夏景瑜微微张口,“我在这里等你。”

路湘娅重重的一拳打在桌上,“该死!”她那天怎么就答应他了,不是向来只有她让人苦恼的份吗?

“怎么了,湘娅?”吴卷卷拉着她向门外走去,“什么事这么发火——我告诉你哦,今天豹子说要去掀T校一个白痴的场子,你要不要去看啊?

湘娅——”

“湘娅。”打断吴卷卷话的人是夏景瑜,“你,不带书包吗?”

看着面前背着斜挎包的男人,吴卷卷怔着,“湘,湘娅,你,认识他?”

“你好,我是湘娅的男朋友夏景瑜,很高兴认识你。”他礼貌地伸出手,换来一声惊讶,“啊!湘娅,湘娅,他是你男朋友?你,你怎么——

你好,我叫吴卷卷。”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吴卷卷抱歉地欠身,“这个,夏同学,你要带湘娅去约会吗?”

“不是!”路湘娅如梦初醒般拉过吴卷卷,“我们去帮豹子他们,走。”

“可是,可是你男朋友——”

“湘娅,别忘了你昨天答应过我什么哦。”夏景瑜看着她,有些霸道地拉过她的手,转向吴卷卷,“湘娅我就借走了,谢谢你,再见。”

路湘娅没有挣扎,任由夏景瑜一只嵌着茧子的手带她走出校门。这一次,没有走地下车场。

“喂,你到底要干什么?”甩开夏景瑜的手,路湘娅后退一步。

夏景瑜无辜地摇摇头,“我们,先去吃饭,然后,我帮你补课。”

“补课!你发什么疯?我昨天答应你的是不去酒吧,不去打架,不会和别的男人有太亲密的动作,但是这不代表我什么都得听你的好不好!”

“你也答应我,我们可以做一对正常的男女朋友的。”

“是啊,可是这个包括补课吗?”

“至少包括,不要对我那么凶吧?”

“喂,你见过有谁吵架的时候不凶吗?不凶,难道还是笑着?”

“那我们现在算是吵架吗?”

“不是吗?”

“那你看我,嘻嘻——我,在,笑!”

“你,你......”

“还有,我叫夏景瑜,你可以叫我景瑜,下次再遇到你朋友你别忘了介绍啊。”

“你,你这个白痴,变态,连三八都不要的臭男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湘娅,别动手,我是跆拳道的黑道,你打不过我的。还有,我现在只是想带你去吃饭而已,这算是平常恋人做的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吧?”

路湘娅狠狠地一跺脚,装出一幅娇媚的笑,“那,好吧,景——瑜,是吧,我们去吃饭。”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还算平静,不过维持这个的代价是夏景瑜必须克服饭里的芥末蟑螂,只找得到几页的课本,破洞的T恤等等一系列麻烦。路湘

娅偶尔不见人,偶尔逃逃课,再见面的时候她只是说在家睡过头或者去看生病的朋友等云云。虽然夏景瑜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是骗人的,但是

有一点,她从那天起就真的没有去酒吧也没有去打架,就连原来一起混的兄弟叫也开始推脱。

“湘娅,你最近真的变乖好多。”吴卷卷摆弄着长长披下的头发,“连豹子他们都开始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爱上那个男人了,哎。”

“爱?在我路湘娅的字典里应该没有那个字吧。”她咬着笔端,“再说,我也只是和他玩玩而已。”

“玩玩?你和他上床啦,这不像是你的作风哦,湘娅,你居然用作弄小孩子的方法作弄他,我记得你以前如果遇到纠缠你的男生一定会把他痛

扁一顿的,怎么,是不是夏景瑜太帅了你舍不得下手啊?”

“什么的什么啊?我,我打不过他总可以吧?”

“打不过?这倒是新鲜事啊,不过,你可以找我们帮忙啊。”

“那个不是我的风格,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听见下课铃声,路湘娅站起身。

“好啦,不管你。不过,你的假期要打算怎么过?”

“假期——”路湘娅看着窗外,忽然想起夏景瑜说过的那句话——我带你一起去过新生活,新生活......

“湘娅,湘娅......路湘娅,你在笑什么!”吴卷卷揉揉发呆的同桌的发,“喂,你也太神了吧?还笑!”

“怎么了吗?”路湘娅清清嗓子。

吴卷卷无奈地叹一口气,“哎,湘娅,你没救了。”

“什么,什么没救了?”

“就是——门外,你的夏大帅哥来找你了。”

无意间瞥见路湘娅脸颊的一抹红霞,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吴卷卷叹了口气,“湘娅,希望,希望你真的找对人,不要后悔——也不能后悔!”

有些炎热的假期,夏景瑜带路湘娅到的地方却是海边的一个小镇。

“这里就是。”夏景瑜拿出钥匙打开一座小院的门,“我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把里面打扫干净。”

“这里,是哪里?就是,你住了七年的那个地方吗?”

“嗯,这里是我外公外婆的家,不过他们二老已经去世好几年了。”

夏景瑜走进屋内,向着正堂里摆放着的两幅黑白照片摆了摆,“阿公,阿婆,我回来看你们了。”

路湘娅跟着上前,“阿公,阿婆,你们好,我是景瑜的女朋友,景瑜他现在很好,你们可以放心。”

看见夏景瑜红着眼睛望着她,路湘娅不自然地低下头,“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周围看看吗?我们走吧。”

软软的沙在脚下躺着,路湘娅迎着海风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景瑜,你听,风的声音,真的是风的声音,风在拥抱我呢。”

“你就不怕我吃醋啊?”从背后抱住她,夏景瑜低声在路湘娅耳边细语。

“它还不是在拥抱你,你就不怕我吃醋啊?”

“我和它老朋友啦,老朋友见面拥抱一个没什么吧?”夏景瑜把手打开放在两颊上,大叫着,“喂,风老兄,你听见了吗,我女朋友吃醋啦,

她让你别再吹拉。”

“夏景瑜,你干嘛吼这么大声啊?”

“湘娅,你试试,像我这样大声叫,很舒服的。”

“真的?”

“真的,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一个人到这里对着海大声呼喊,然后——然后你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有这么灵?”

“你试试啊,或者,你可以把所有的不快乐都写在沙上,然后看着风把它们都吹走。”

“这招你也常用啊?”

“是啊,我们一样一样试。来,先对着海大喊一声。”

路湘娅抬起手,却犹豫了,“我,喊什么?”

“嗯,随便你啊,比如说——路——湘——娅,我——喜——欢——你——”

“喂,你又在乱说什么啊?”不是第一次听见男生表白,不是第一次看海,但是心底的情绪还是爬到了脸上,一片绯色迅速漫延。

第一次,他吻她,在潮声里。

“哎呀,你这个小鬼又乱都说,明明说你景瑜表哥还没回来,你硬把我拉过来,你景瑜表哥还没女朋友啊,小孩子就带我来看这种画面啊。”

在大喇喇的叫声中,夏景瑜被迫停下转头,“三舅妈,好久不见。”

夏景瑜回去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就连路湘娅也被带到夏景瑜的三舅家,亲戚朋友能到场的都没缺席,一大家子虽然热闹却害得路湘娅连连认

错人。

“湘娅,这个是大舅,大舅妈,那个是二舅,三舅,厨房里忙的是二舅妈和四舅妈,三舅妈在那里哄小妹,四舅还没来......”

“等等,等等,景瑜,什么厨房里的是二舅妈和四舅妈,四舅妈又还没有来......”

“我是说,厨房里的是二舅妈和四舅妈,没来的不是四舅妈是四舅。”

“那厨房里具体哪个是二舅妈,哪个是四舅妈?拜托你,你到底有几个舅舅几个舅妈,还有几个弟弟妹妹?”

“四个舅舅,四个舅妈,五个弟弟,两个妹妹......”夏景瑜正说着,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小孩子便跑来面前,“景瑜表哥,爸让你到屋里坐。

“好,你先去,我一下就来,乖。”

“那这个是......”

“这个是三舅家的小儿子,叫景零,孟景零......”

路湘娅努力地扒着手指头,“大舅,大舅妈;二舅,二舅妈......”

“湘娅,你会不会觉得我家很麻烦啊?”

“不会啊。”院子里的星空下,路湘娅的身子紧挨在夏景瑜的怀中,“我倒是很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才像个家啊。”

“可是很少城里的女孩子会喜欢的。”

“我就是那很少里面的一部分啊,你不觉得吗,一家人能够这样在一起,就是一种幸福。”路湘娅说着,眼角滑下一滴泪,在他没有看见的地

方。

“湘娅,看见你高兴我真的很开心,我从来,就没见你像今天这样快乐过。”

“是吗?”

“嗯,你知道吗,你今天的样子完全不像我第一眼看见的你。”

“嗯?那个时候我在干什么啊?”

“你啊,在教训一个家伙啊,那个时候你的样子就像一个高傲的女王,一切都无所谓,一切都看不惯......”

“真的?我有像你说的那么差?”

“其实,其实也还好啦,只是那个时候你......”

路湘娅的确变了,一个月,如果她肯算的话她会记得,她和夏景瑜认识仅仅一个月。

“湘娅,你果然在这里。”夏景瑜从沙滩的另一边跑来,便看见一个寂寞的背影。

“怎么了,不开心?”他看见路湘娅伸手去抹面前的沙,“一大早跑来这里干什么?”

“没什么啊,就是,想,想看日出。”路湘娅笑着抹去泪痕,“刚才只是因为风太大,所以才哭了,你别多想哦。”

“好,好。”夏景瑜在她身边坐下,“夏天的日出很早的,你都不多睡一下,不怕黑眼圈啊?”

“黑眼圈?大不了我把粉扑厚一点,哎呀,我都忘了,我来的时候忘了带化妆包。”

“这样很好啊。”

“好?”

“是啊,我一直忘了告诉你,第二天我们要离开三舅家的时候景零跑过来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嗯,和我有关?”

“是啊,他说,景瑜表哥,怎么你昨天和今天带来的女孩子都不是同一个啊?”

“我不化妆的时候有这么丑吗?”

看着一脸委屈的路湘娅,夏景瑜摇着头,“没有,景零说,今天来的这个比昨天那个漂亮哦,像仙女一样。”

“仙女?”路湘娅迷茫地看着海平面,“我,是吗?是景零乱说的,以我这样不清不白的女孩子,不配!”

“没有啊,湘娅。”夏景瑜抹掉她脸上的泪,“你可以忘记很多女孩子都很珍视的化妆包,说明你不是真的喜欢那些东西的,我相信你,褪开

你的面具,你一定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的。”

“真实的自己?可以吗......”

“可以,你要相信你自己啊,还有,我会陪在你身边。”

“景瑜,我好害怕,我害怕现在这么平静的日子一旦开学就会一去不复的,我生活的圈子是那么的无奈,我是那么的无助,我也不想再进去啊

,不想......”

抱着路湘娅,夏景瑜可以感觉得到她肩膀的每一次颤动,“不要怕,不要怕,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

“不,不,你不了解我过的日子,我,我不可能有正常人的生活,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不会晚的,湘娅,你要相信自己。其实,我曾经也像你这样堕落过,曾经不顾一切地打架,酗酒,抽烟,那个时候我才十一岁,十一岁!我

整整堕落了三年,直到三年后我回来,村里人都看不起我,阿公语重心长地说,如果要让别人看得起自己,就一定要比别人有本事!我阿公种

了一辈子的地,没什么文化,但是那句话很实在!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闷了一整天,后来我就想通了,阿公说的很对,所以我回去,我付出比

别人更多地努力,所以我得到了更多的成就!”

“你那三年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吗?”

“三,三年?”

“是啊,我看你的身份证上,你比我了三岁啊,可是你现在还和我一样要念高三。”

“哦,是,是啊。”夏景瑜应着,有些不自然,“对了,湘娅,把眼睛闭上。”

“闭上眼睛?为什么。”

“闭上就知道啦,乖,闭上,听话。”

夏景瑜送上的不是一个吻,而是一条链子,“从此以后你的人生就被我套住了,七月二十五,庆祝你——今天十八岁,生日快乐。”

“你知道?”看着颈上坠下的一颗空心圆,路湘娅的眼泪又开始留下来。

“对不起,湘娅,我知道十八岁的生日不应该这么平淡的,抱歉,等回到上海,我一定帮你补过,你,你不要哭,好不好”

“没有,没有啊!”路湘娅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好幸福,好幸福有人记得我的生日,有人可以送我生日礼物,可以和我说生日快

乐......我已经很久不奢望这些了你知道吗,不要放手,抱紧我,三分钟,只要三分钟就好。”

“湘娅,对不起,原谅我都没有想过,要了解你的过去,原谅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的生活......”

“没关系,我也不想让你看见过去那个不堪的路湘娅。你知道吗,我从小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想要一个温暖的家,我长大后要嫁一个顾家的好

男人,我会做一个好妻子,一个好母亲,我要看着我的孩子慢慢长大。”

“湘娅,你可以,可以告诉我,你小时候的事吗?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就好。”

路湘娅沉默半响,缓缓开口,“我爸是个商人,生意做得很不错,可是他一年在家待不了几天。小的时候,我妈一直说是因为公司太忙,所以

他才不回来,可是后来,我开始在报纸上看见爸爸和其他女人亲密的照片,也开始听见他和妈的争吵,最后,争吵换来的结局就是妈妈带着我

和姐姐离开了。我想,如果日子真的只是停留在那里也会很好吧,虽然那个时候家里很穷,姐姐十二岁,我也才刚满九岁,那个时候我的成绩

很好,姐姐也是优等生......一切,只是发生在四年后一个晚上,那天我妈上完夜班回来的时候比平时晚了好久好久,看着她衣裳褴褛的样子

,我和姐姐吓得哭了半天,妈妈就抱着我们两个一起痛哭,然后到了天亮,我和姐姐哭累了,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发现妈妈已经跳

楼,死了——两天后,姐姐因为受不了打击,疯了,我爸向我的账户上存了一笔钱,我用那些钱办理后事并且交了姐姐的住院费,从此开始了

一个人的生活……”

“湘娅……”

“后来,我就开始努力的,让自己变得堕落一点,打架,抽烟,酗酒,做一切在那之前我自己根本不敢想象得事情。我上酒吧,和男人玩一夜

情,当然,如果他和我上了床我一定会狠狠地收拾他,至少会让他留下心理病根,这个就是我的乐趣,我甚至开始在这种变态的生活中沉

沦......”

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路湘娅没有化妆,没有戴耳环,没有穿高跟鞋,却背着书包,穿着运动衫,还把披散的酒红色头发染回了黑色扎成马尾

“这位同学,如果你是新转来的?先来老师这里报道一下好吗?”班主任一脸茫然的样子。

“老师,我是路湘娅。”

“路湘娅?”不只男生,连女生也转过头打量着这个“新转来”班上的美女,路湘娅?

“哈哈……湘娅,你看你,从良都没人要耶。”吴卷卷眯着双眼,“那个夏景瑜给你吃了什么药啊?”

“嘘,小声一点,现在在上课,我要听课。”

“什么?咳...咳咳......是不是真的......湘娅,你没事吧?”

“嗯......卷卷,你带计算器没?借我用下。”

“计算器我是没带,不过烟到是有,你要不要——”

“我戒了。”

“喂,你就是路湘娅吧?”

决定做一个好学生自然免不了和过去的一番断绝,路湘娅虽然是不轻易结仇的,可惜以前和她在一起的豹子他们却是结下了很多梁子,找上门

来寻仇的自然也不少。

“是啊,有什么事吗?”

“你以前的兄弟惹了我们老大,你总要给个说法吧。”

“抱歉,这些事我已经不管了。”

“他妈的你有什么让我们信的?”

这的确是个荒谬的理由,那些混混也不过是惹不了豹子想找个人出出气而已,路湘娅此刻便成了最好的一个靶子。

不过这个靶子好像也没那么好欺负,尤其是她旁边的那个“保镖”。

“你信不信关我们什么事?过去的事既然湘娅不计较,你们也最好别再提。”夏景瑜挑挑眉毛,如果不是背着的单肩包,应该没人相信他是学

生不是黑老大吧。

“小子,你少管闲事!”

“湘娅是我的女朋友,我女朋友的事,应该不算闲事吧?少废话,让开!”

“不让,你要怎样?”

“让开!”

几次之后,上门“寻仇”的人终于少了。男生打起架来都不是扭扭捏捏的样子,更何况是夏景瑜曾经也混过那么几年,出手果断并且不会给对

手太多喘息的机会,后来就有人直接向夏景瑜“抛去橄榄枝”,可惜最后还是失败。

“景瑜,还痛吗?”路湘娅一边搽试着他右臂上的伤口,轻轻地啜泣着。

“傻瓜,一层皮嘛,早就不痛啦,你干嘛哭啊。”

“是我,都是我,都是我害你的......”

“不要自责,他们要打你啊,我怎么可以让他们这么为所欲为,你现在可是我夏景瑜的女朋友,难道我像是那种放任女朋友不管的混蛋吗?”

“景瑜,景瑜,认识你我好幸福,真的好幸福......”

“不要再哭啦,傻瓜。”他宠溺地摸摸她的头,“走啦,我们今天复习数学。”

“啊?”

“啊什么,现在离高考只剩下六个月了,你要抓紧时间,知道吗?”

“知道,知道......不过我还是很奇怪啊,为什么这么难的题你都会做啊?”

“难?明明很简单,只要你用心想一想就很简单。”

“什么啊?很难啊,这里,为什么要代入这个公式,为什么......”

也许是平静的日子已经好久了,离高考接近三个月,路湘娅依旧坐在角落里,没有遵从老师的建议调到前面,吴卷卷虽然也受她的影响开始偶

尔看看书,但是一堆繁杂的公式亦无时无刻不让她打着退堂鼓。

“湘娅,你怎么可以背下来啊?这枸子的文章这么难。”

“是荀子。”

“好,荀子,不管啦,反正什么子都麻烦,看也看不懂啦。”

“那下次就背王勃的《滕王阁序》好不好?”

“什么?哪篇?有听说过吗?大小姐,你不要这么刁难我好不好,你家里有个大帅哥天天帮你补习,我可没有啊。啊,对了,今天还说好和豹

子他们一起去......”

“卷卷,你可不可以留一点心在学习上?”

“好啦,好啦,知道啦。对了,湘娅,你——以后都不要遇见豹子好吗?”

“什么?为什么让我不要遇见,怎么了吗?”

“啊,没,没什么。”吴卷卷收好书包,“我走啦,过几天我三哥就会回来了。”

“卷卷,你好像真的只喜欢你三哥。”

“是啊,不过这个不能怪我,因为——我真的只相信三哥是正常人,也只有三哥相信我还没有疯掉。”

路湘娅再一次遇见豹子是在第二个星期三的下午,那个时候,夏景瑜不在她的身边。

“嘿嘿,湘娅,好久不见啊。”

“豹子,好久不见。”

“听说,你从良了是吧?”豹子冷下半边脸,“可惜兄弟们还是受了你不少影响呢。”

“是吗?那抱歉了。”

“一句抱歉就能解决吗?”

路湘娅余光扫过周围的环境,一条僻静的小巷,年久的出租屋,除了豹子和他后面的四个男人根本……以豹子的性格,只怕是两边都已经有人

把守了吧。

“你想怎样?”既然躲不过也逃不了,那就面对好了。

豹子冷哼一声,“湘娅,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难道你还不知道我喜欢你?你怎么舍得丢下我一个人走?怎么舍得放弃我去找一个小白脸啊?

“所以呢?”

“我要你,我现在就要你!”豹子欺身向前。

“别过来,以前我当你是兄弟,如果你现在离开,我可以保证忘记今天的事情,我们以后还是兄弟。”

“兄弟?我他妈的要你当兄弟吗?”

看着面前的人,路湘娅皱起眉头,狠狠向他脸上打了一个巴掌。

豹子咬着唇抬起头,“很好,我就是喜欢你这么辣的个性。”

“我变了,不是你喜欢的人了,你放我走。”路湘娅淡淡转过头,她不是被吓大的,也明白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明哲保身。

“不!我就是要你,要你!”豹子红着眼睛扑向路湘娅,得到的依旧是她的退让。

“不要逼我动手,豹子,你知道的,我是不会顾忌什么的。”

“动手?好啊,湘娅,你也知道,我豹子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会不择手段!”

巷外,吴卷卷挂了电话后撂倒了巷口的小弟,冲到路湘娅旁边。

“喂,豹子,你发什么疯啊?”

“疯?你问她,路湘娅!妈的臭三八,正好象牙还在为他上次受伤的兄弟来找我讨说法,那个人是你打伤的,对吧?”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谁?豹子,你又打算怎样?”路湘娅被吴卷卷拉在身后,拳头紧握着作响。

“豹子,大家好歹兄弟一场,你至于这样吗?”吴卷卷皱着眉头,她实在不希望事情闹大,更不希望路湘娅受到伤害。豹子带的人是不多,可

是除了守门的几个小弟弱点儿,他后面的四个可是出了名的不要命。

“兄弟?他妈的你们这些女人,就没一个好东西,我豹子的确是没什么正当生意做,但是我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就算是杀人我也认,你们

这些娘们儿就只会哭哭啼啼,他妈的什么都想要,就想找个金主,看不起我啊?老子今天就是要动手你要怎样?”

吴卷卷怔住了,看着豹子拿出身后的刀......

夏景瑜赶到的时候,血已经流了一地,就只剩下神智混乱的豹子一个人拿着刀乱刺,两个趴在地上呻吟的小弟和不敢靠近的众人。

“卷卷,卷卷,你没事吧?”角落里,路湘娅看着怀中的人脸色越来越苍白,眼泪一滴接一滴地落下,“笨蛋,笨蛋,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啊

,笨蛋!”

“因为,那是我吴卷卷想做的事......湘娅,这句,就是我和你说的第一句话吧。”

“嗯,嗯......卷卷,你不要说话,不要说话好不好,我,我打电话......”

“不,不用了,湘娅......你,听我说,让我说......好好,珍惜,夏景瑜......我们,是同病相怜的,好朋友,所以,你,了解我......我

,不想......这种,生活。”

“嗯,我知道,我知道。”点头,却是看不清吴卷卷的面貌。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甚至于轮廓,一切只是淹没在路湘娅眼眶中旋转的

泪中。

“认识,你,很好......很,高兴......下辈子,一起......做,正常的......孩子,好,不好?”

“嗯,嗯。”

“约,约好的,下辈子......下辈子......”

在警局里,路湘娅见到了吴卷卷的三哥,那个叫吴霖飞的男人。

“卷卷的爸妈知道卷卷是,是打架死的,很伤心,所以,我来接她回家。”

“对不起,对不起......卷卷,对不起......”

“你叫路湘娅是吗,卷卷和我提起过你,她说,只有你,了解她,只有你,肯做她的朋友。湘娅,不要伤心,我相信卷卷她,不想看见你这么

伤心,卷卷想要自由,她现在,自由了......”

夏景瑜把路湘娅从吴卷卷身边抱离,留出空间给了失去妹妹的吴霖飞。

“景瑜,你知道吗,卷卷,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大家庭,她是小女儿,从小不被重视。”路湘娅靠在夏景瑜的肩上,慢慢说着,“她有三个

哥哥,每天忙着生意的爸爸和忙着打扮的妈妈,她从小生活在一个压抑的金笼子里,除了她三哥外,没有谁再关心她。不愁吃,不愁穿,住在

城堡里过着像公主一般的生活,可是谁知道童话的代价是什么,为什么有的人生下来就得不到温暖,为什么......”

路湘娅没有再去学校,在夏景瑜的要求下,他们休学了。他说,要带她去旅行,她摇头,但是没有用。

“我们,要去多久?”

“不知道,看情况吧。”夏景瑜拉过她的行李箱去托运。望着陌生的机场,听着周围陌生人的恬噪,路湘娅深吸一口气,接下来要过什么日子

呢,会不会很快乐?

西藏拉萨,这里是他们的第三十七站。原先夏景瑜说想出国,可惜路湘娅还是拒绝了,她说自己在的地方都还没熟悉,又何必跑到更远的地方

去强迫自己喜欢,每一处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景,不在乎它们处在具体哪个经纬区间。

路湘娅喜欢西藏的天,蓝得很干净。

“景瑜,看着这么纯洁的云,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卑微,很渺小,觉得自己比它差好多。”

“怎么会呢?”

“你看,它那么白,高高在上,一尘不染。”

“是啊,就是因为它高高在上,所以我们都触碰不到它,可是我们是平凡人,不需要高高在上的,懂吗?”

“湘娅,你干嘛盯着这个湖面看啊,又没有什么特别的。”

“嘘,这个湖泊呢,叫拉姆拉措,传说只要以虔诚之心观看湖水,就会看见自己的前世今生哦。”

“不是吧?”夏景瑜盯着湖面,“明明就是什么也看不到嘛。”

“那个是你自己不用心!在历代的达赖喇嘛圆寂后,都会有级别最高的僧人到这里观察,借由湖中所看到得景象来寻找灵童,这可是一个很严

肃的仪式,如果观湖的不是得道高僧,还很有可能看见恐怖的景象,惊骇而死。”

“那不要看了!”夏景瑜捂住她的眼睛,“你又不是什么僧人,还是不要看啦。”

“放心,我又不去寻找灵童,看不见恐怖的景象,你不要这么紧张。”路湘娅把他的手移开,“我只是想看看,我的前世今生,有没有你而

已......”

“这个不用看啦,肯定有,肯定有,那里,你看那里,我不就在你的旁边吗?”

“那个是倒影好不好,这个也算啊?”

“好,好......真搞不懂你,前几天带我去什么地方转山,说是可以洗清罪孽,现在又带我来这里看什么前世今生,那个导游给你的小册子你

该不会是顺着带我走吧?”

“嗯,也差不多吧,大概还有几座庙,我看我们下一站继续......”

他们的旅行生活一共过了一年两个月零五天,最后是路湘娅大胆地提出那两个字——回去。

“回去?你确定吗,确定我们要回上海吗?”

路湘娅郑重地点头,“是,我很确定,我们应该走了,不能一直这样玩下去,不然我很可能会玩疯掉!”

“那——回去以后,你打算干什么。读书?工作?还是乖乖在家当准备一个家庭主妇?”

“喂,我可还没答应嫁给你呢!再说,你也还没,没......”

“意思就是说,只要我向你求婚,你就会答应,是不是?”

“什么啊?不行,我现在还不满二十岁,不能结婚!”

“那我们先订婚好不好?”

“订婚?”

“是啊,订婚,告诉他们,路湘娅已经名花有主,不准来采!这样,你就算想要出去工作,我也应该会放心一点吧。”

“工作......有哪里会要我这个连高中文凭都还没拿到手的小姑娘呢?以前,都是靠爸爸汇到账户上的钱生活,但是以后我想靠自己。”

“那你都会什么呢?”

“会什么?我,我小时候学过画画,还学过几年的钢琴,不过后来时间久了,也就没有再碰了。”路湘娅叹口气,“景瑜,你呢?你说你是私

生子,可是我发现你从来不为钱苦恼啊。”

“啊,这个......”

“你该不会是中过彩票?”

“没有,没有......其实,我有在关注一点点股票的信息啊。”

“股票?你研究的东西有些超前吧?”

可是,他总不能现在就告诉她,其实他大学就是学金融吧?他要她做好心理准备,他害怕这个慌张的说法吓到她,所以,他此刻宁可隐瞒。

“景瑜,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看见她忽然间变得严肃的样子,夏景瑜也板起脸点头,“嗯。”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因为,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很想要保护你啊。”明明是一个准备了很久的理由,可是主人不提,他也就渐渐忘了。是,当初接近她的时候

他就把一切都想好了,包括这个理由,虽然这个理由现在听起来,让他自己也觉得不适应。

她笑了,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其实,她也害怕,她相信这个不可能是一场骗局。

他也笑了,不是因为她高兴,而是因为他终于知道,他对她不再是逢场作戏。很久以前他就开始喜欢她了,不过具体什么时候,他大概连自己

也不晓得。他的隐藏是学会的,他的表演是学会的,那要拜他有一个复杂的家庭,一个自私的母亲。

回到上海的第三天,路湘娅在家门口见到了一个人,那个她最不想遇见的人。第一眼,他叫她杨月,那是她母亲的名字,所以她知道面前的是

谁——路舟承,她的父亲。

路湘娅知道,既然父亲能够找到这里,那只能说明一个原因,就是他已经知道所有的事情了。“你来干什么?”

路舟承见她冷着脸,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对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你母亲已经过世了,所以害你一个人......”

“母亲?你不配提她,你不配提所有有关她的一切,你也不配做一个父亲,更不配做一个丈夫!你最好快走,走!不然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

事!”

“不,小娅,既然我来找你,我就是已经下定决心要带你和你姐姐回家的。”

“家?我路湘娅从小到大,从来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家,我以前不稀罕,现在也不会稀罕!”

“小娅,爸爸错了,你要怎样才肯相信爸爸呢?”路舟承叹口气,无奈地摇头。

“错了?你知道错了?你知道吗,这是我听过的,最可笑的笑话,一句知道错了能够改变什么?能挽回我妈的命还是能让我姐的清醒?”

“小娅,我,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你——你能告诉我,你妈和你姐的事吗?”

“你想知道?”

“嗯。”

看着路舟承,路湘娅又笑起来,“我妈,是跳楼死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前一天晚上被人qiangjian了,她觉得对不起你,她觉得自己做

了丢脸的事,所以她跳楼了!我到现在还是一直没想通,为什么她宁愿为了你,为了你这个前夫而抛弃我们两个未成年的女儿,为了一个可恨

的忠贞,为了她对你的爱情,她居然可以这样残忍地离开!更荒谬的是,你这个男人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和哪个大美女打成一片!”

“没有,我没有!我向天发誓,那些报纸上的绯闻,没有一件是真的,我从来就没有碰过其他的女人,我这一辈子爱的只有你妈一个人!”

“你骗人!”

“我没有!不然,为什么我和你母亲离婚后直到现在还不再娶,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是只有你和你姐姐两个孩子?”

路湘娅怔住了,“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婚!”

“那是你母亲提出来的,所以我,尊重她。”

“尊重?你还真会尊重,尊重到这么爱你的妻子,可以为了贞洁去死的妻子......你知道妈当初为什么要离婚吗,因为那些舆论影响到的,不

只是她还有她的两个孩子,她为的只是保护我和姐姐,所以她宁愿离开心爱的男人!”

“小娅......”

“妈死后的第二天,姐姐就疯了,她说,她在梦中看见了窗子边上的黑影,她努力想要抓住,但是却没有碰到,她浑浑噩噩地拉这我的手笑,

拉着我的手说我是她的孩子,然后就哭,又开始大笑,然后……”

“其实是我的错。”路舟承跌坐在沙发上,“如果我早年不是忙于生意忙于应酬,也许......”

“你想QQ2624364690看我妈留下的遗书吗?”路湘娅抹干泪,“你知道为什么直到今天你才知道这个消息吗?”

路舟承抬起头,“对,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你母亲让我给她五百万是在她死后的第三天?”

“因为那是我给你的消息,是我要的钱,我不想让你介入我们的生活!我妈,在遗书中,声泪俱下地说着对不起你,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知道

为什么你的背叛引来母亲的争吵和哭泣,而她被伤害却只剩下死亡,所以我不会听从母亲的话去找你,不会!”

“小娅,你,你太倔强,和你母亲一样......”

“是吗?可是我路湘娅就是这样一个人,我宁愿一个人死我也不要低头求别人,妈大概也没料到姐姐会疯,所以她也没料到我不会乖乖听话。

“小娅......”

“你应该庆幸你来得真是时候,路老先生。”

“路,路老先生?”

“你想知道的事情大概都完了吧?你可以走了。”

“小娅......”路舟承站起来,有些蹒跚,“小娅,爸爸,真的......对不起你,原谅我。”

听着他走到门口的脚步声,路湘娅的泪又不争气地滑了下来,“其实,姐姐,不关你的事......”

“什么?”路舟承的身躯猛然颤动一下。

“姐姐之所以会疯,不止因为妈,更因为她那时候的男朋友在知道她怀孕后,毅然推开她,然后,她流产了......只是正好两件事连在了一起

,所以......”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知道?”

“是有一次我去看姐姐的时候,我从她的只字片语中,拼凑出来的,你应该,去看过姐姐了吧?”

“嗯。”

“那,那就好......慢走吧。”

“小娅,我想把你姐姐接到我身边照顾,可以吗?”

路湘娅沉默着,终于点头。

“好,谢谢你的同意,如果有需要,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不会的,我没有需要。我会找一个很好的男人,嫁了。”

“如果找到了,别忘了带来给爸爸看看。”

依旧沉默,路舟承不舍地转身——

“如果有机会的话,爸爸。”

“你,你叫我什么?”

路湘娅不知道为什么会答应路舟承,但是她确实来找夏景瑜了。依旧是黑白相间的调子,和当初离开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打开门,他不

在。

“景瑜,景瑜?”路湘娅四处看了看,窗子和门形成了风的对流,桌子上一叠证件本格外显眼。

“景瑜,哇,你就算为了找工作也不用这么卖力吧?”她笑了,看着手上的东西,“毕业证,学位证,哇这么多,还做得这么逼真,就像是—

—”

停住笑容,抬起头,为什么日期可以算对?难道不知道这个年纪才应该高中毕业吗?

窗外传来孩童的嬉戏声,有些刺耳,让路湘娅瞬间有些恍惚——对面咖啡厅里的是夏景瑜吗?可是,和他一起喝咖啡的,是女人?

“景瑜,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她结婚?”

“什么?”夏景瑜有一声每一声地应付着,他实在不想说话,可是对面坐着的是他的母亲,他最讨厌的母亲,孟杏。

“妈问你,你什么时候和路家的千金结婚,结了婚路家的遗产就可以顺利的继承,到时候夏家的生意也会交到你的手上,两三年了,别告诉我

你没一点成绩,我的儿子这么厉害,二十岁就拿到了两个硕士学位,别告诉我连个小女生也骗不来。”

“我知道。”

有时,好话不用多,一句就够,其实坏话也一样,就看那一句中不中用。其实对于路湘娅来说,孟杏的话和夏景瑜的应声是最正确的两句,捂

住嘴巴跑出咖啡厅,可是,此刻坐在里面的人却不知道。

“什么时候也带来给妈见见,如果不行等继承了财产就离婚吧,别勉强自己,听说那路家的千金也是个怪人。”

“这些你在三年前就全都调查过不是吗?不是你让我来勾引她把她娶到手的吗?”

“既然达到了目的,那么就可以放手了。”

“就是为了财产吗?还是名分,我在你眼中是不是就是一颗棋子?”

“景瑜,你别忘了,我是你妈!”

“对,就是因为你是我妈,所以我,被迫妥协!可是这不证明我这一辈子就得让你操控,你知道吗?”

“你说什么?”孟杏睁大眼睛,吃惊地看着儿子,“你是我生的,我自然有这个权利决定你的婚姻!”

“胡扯!我告诉你,你可以制造我和她的见面,可以制造我和她的认识,可是你制造不了我和她的未来,我就是爱上路湘娅了你要怎么办?我

不爱她的钱,更不爱夏家的继承权,我就爱一个女人你又如何?”

“你,你,你!反了,你真是——”

“妈,我还有事,先走了。”扔下三百块钱,夏景瑜没有再去看他对面的女人,他想做自己,从这一刻开始,他决定做真正的自己。

可是路湘娅却失踪了。一天,整整一天,夏景瑜打过她的电话也到她家找过她无数次,就是没有人。他开始着急,甚至有一种想去报案的冲动

——景瑜,我在海边等你。

路湘娅终于肯和他联系了,他笑了,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她至少证明她没事。

夏景瑜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坐在一块礁石上,依旧是一个人,留下一个孤寂的背影。

“湘娅,我——”

“别过来!”

他的笑停在脸上,“湘娅,怎么了吗?”

“夏大少爷,捉弄我很好玩吗?”

“湘娅,怎么了?我,我......你怎么了?”

“夏大少爷,你为什么来,还是因为第一眼见到我就想保护我吗?我路湘娅一个灰姑娘受不起你的恩惠,我栽在你的手上,算我认了!我没有

你厉害,可以违心说甜言蜜语给一个下贱的女人。我以为,你真的是来拯救我的王子,可是我忘了,童话是永远不存在的,爱情也是永远不存

在的,我错了,我错了!”

“湘娅,你,你......”

“你别过来!”路湘娅转身,冷冷的一把匕首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湘娅,有谁和你说什么了吗?”

“是啊,有人......”她凄美地笑着,有些落魄,“那个谁,是你夏大少爷和疼你爱你的母亲!”

“不是,你听我说,你相信我,我没有打算要玩你,我真的爱你,没有虚情假意,真的没有!”夏景瑜说着,缓缓向前移动。

“别过来!”路湘娅把匕首移到前面,仍旧连连不断向后退。

“不要退,湘娅,不要退了。”

澎湃的浪打在礁石上,风的声音径自作响。

“湘娅,你知道吗,我......我也只是一颗没有自由的棋子。我有一个虚伪的父亲,正妻早逝,没有留下子女,他有七位如夫人,个个为了财

产争斗,我不过,也是这其中的牺牲品。三年前,在一场和你父亲的生意中,我母亲无意间知道他的两个女儿,更多方打听,最后用她自己的

命逼迫我靠近你,所以......”

“所以你就来了?这就是你的理由吗,夏景瑜?多正当,是不是?为了你的母亲,来骗一个人,来毁一个人!我想了一天,如果你还是把我带

离那个噩梦的天使,该多好?可惜,你和我一样,都是恶魔,拥有洗不净的罪责,一辈子,你都要背负!”

“湘娅,你信我。她不可能再左右我们,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丢开过去去过新的生活好不好?”

“不要!”路湘娅猛然摇头,他的手已经抓到了她的臂,“不要!”

红色的血涌出,从他的肩上,路湘娅哭了,“放,放手......景瑜......”

“湘娅,看见我受伤你这么伤心,说明你也是爱我的。与其相信我那个你还没正式见面的母亲,为什么不相信你爱的我?”

“我,我......不要,不,不......”用力挣脱,反弹回来的力道却让她再也无法保持重心,向后倒去。

他抓着她的衣袖,“相信我!”

一阵浪打来,原本就不安的水面吞噬了落入海中的两个身影......

爱情本来就是透明的泡沫,因为光,所以无需装饰,亦能看见它不同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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