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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日记之一百八十八至一百九十四2012~12-1-7-阴雨-番禺

作者心情:其他 天气:小雨 评论 发表时间:2013-02-02 20:5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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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觉得自己也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这种想法深深地困扰着我,像寄生植物一样吸食着我的阳光和养料,不得摆脱。自是没有杨绛先生深悟的家即旅途客栈的豁达,所以悲凉之中,着实没有一丝温情可言。但人人都需要一个家,哪怕这个家并没有温暖、幸福,只是一个栖宿之所。那些流浪者,自言四海为家,就连和尚,也是由山林而归庙宇,变钵为厨,因为他们是僧众,也需要一个家。说家是旅途中的客栈,是因为遇见而后离散,而我要说家即是一片坟场,失散而后聚集,从这里发源,又在这里终结,是非黑白、恩怨情仇都埋葬在这里,每个坟拱前的墓碑上都刻着似曾相识的名字。这是一方肥沃的思念之土,虽然你时刻都想忘记它,在忽略太多、遗忘太久之后,思念移为祭奠,便看出荒瘠。坟场周围游荡着许多孤魂野鬼,家门之外情形亦然。 http://www.rijigu.com/ 日记谷

周六上班,这是进厂以来第二次,还是拆壳,听说拆完这420个,就算清仓了,不由松了一口气。右手大、小拇指开始生茧,左手各手指被剪钳刺伤多处,便想何不来个破伤风而后败血症呢?这些已无关紧要,可笑的是,有时想作践自己并不能简单使成。拆壳,大概也算破坏比建立还要困难的不多见之事。11点多下班,午后房东来收房租,220元,果然是减租了。整天都笼罩在淡淡的雨雾下,至晚更甚,雨雾趋浓,像蛛丝一样拂过面颊。去买了些吃食,不久雨雾变成雨水,垂帘而下。一直躺在被窝里看《潜伏》。在一个孤岛上看潮涨潮落、晨昏夕落,本该狂吟肆舞,却躺在沙滩上,渐成礁石。

打工日记之一百八十九2012-12-2-星期日-阴有小雨-番禺

晚秋给翠平念了几句诗:“忧伤被泪湿坏了翅膀/甲骨文说我太古老/一滴血落在粉嫩的腿上/油纸伞说浪漫已经死掉”,翠平听了痴傻着眼说,“老天爷,我死了算了,怎么一句都听不懂。”晚秋说,“就是忧伤。”翠平是不懂忧伤的,但听后恍惚了,言行仿佛变了一个人,弄得习惯了她的粗疏的余则成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待“清醒”过来,才说“我让那小妖精给拿了魂了”。我也不知什么是忧伤,整天也像被谁给拿了魂了,却不是听了晚秋念的诗后才如此的。我的忧伤与眼泪、浪漫、青春、思忆和情情爱爱无关,弄不清,仍是忧伤着,尽管忧伤着,吞又吞不下,化又化不开,就像现在的天气,哪怕你天天盼着一个活脱脱的太阳,可它不会改变,它本来就是这样的,是昨天的偶然延续,亦是今天的必然呈现。也许真应了那句“甲骨文说我太古老”,真的忧伤,便不能说成是无聊或寂寞。 http://www.rijigu.com/

除了上网找人胡乱聊天,污言秽语说一通等着被人骂,就是看看电视电影,不知该做什么,若不懒散,或许可以更洗床褥。晚饭后觉得该去散散步,不然会被活活闷死。治安办的宣传车播放着谨防煤气中毒,还有外来婚育人口需办一些免费证件的友情提示,到租房查身份证的工作人员极其负责,每隔半月就会来敲一次门。太石广场上只开了一盏灯,这片光很刺眼,但在整片黑域中却显得微弱,广场因而局促,面积骤然缩减不少。一个带湖南口音的老者来到我身边,说广场上怎么只开一盏灯呢,真奇怪,要么不开,要么全开了亮堂。我回答说可能是时间未到,那些跳广场舞的人还没来。老者并不习惯在外的生活,他说这地方真怪,下雨也是,要么不下,一下就不停,已经半月了。光圈下有一群追逐着的孩子,像几片被风吹腾的落叶,而真实的落叶则被残留的雨水死死地黏在了地面上。

打工日记之一百九十2012-12-3-星期一-阴有小雨-番禺

有一个女人在下班后刚抵家门就对其男人说,我不要你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还是拜倒在我的内裤下吧。石榴裙对她而言可能是假惺惺逢场作戏的象征。上次那对忘情的男女又在床上狂欢,叫床声还是穿墙透瓦,正巧逢着这个女人没上班,可能在睡觉,被这起起伏伏的尖叫搅了清梦,她打开门站在过道内,对着那间屋子报复性地叫道,“三级片现场直播!直播啦!”害得那对激战正酣的男女立马偃旗息鼓。

工单有690个,其中有350个是苹果的,以为能下个早班。可做苹果的电芯不知是哪一年的旧料,是客户退回后拆解下来的积存品,又脏又旧又不稳定,筛选过后的勉强可用。做之前专门安排一个人检测、配对电芯,做出的半成品却还是有50多个电芯不匹配的,又得重新拆解,换电芯再做。换的电芯还是惨不忍睹的旧料,做完了仍有不匹配的,仍得拆解,重做。三番五次,谁不愤慨呢?首先表示不满的是焊PCB板的两个工友,我们在一旁玩的也心肝火旺。明知是垃圾还要拿来生产,还要求生产出来的是精品。我不知这家公司生产出来的贴了合格标签的产品能在市场上存在多久,反正一些中、低层管理人员都说不会买自己做的产品,质量太差。这也许跟那些做地沟油、黑心棉、致癌奶的不法商人的心理是一样的,生产者心知肚明,还认为消费者好欺弄。由于是计件而不是计时,对我们的不满,他们的回复是现在的生产总量太少,闲着也是闲着,大家都忍一忍,忙的时候就不会搞这些垃圾来做。真会忽悠,好比现在是太平盛世,就容许搞搞贪污腐败了?!自己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下,不觉荒诞吗?倒与少得可怜的工资无关,眼看着时间从自己的身边流走,就像眼看着别人从自己身上割去一块鲜肉,任由这块肉腐烂,对这腐烂的肉,难道就没有了当初被割时的痛楚和恐慌?这里不像一个酱缸,而像一个尸坑。哪个愿意别人砍去自己的双手、刺瞎自己的双眼、剖开自己的胸膛、挖走自己的心,哪怕那双手是懒惰的、那双眼是贪婪的、那个胸膛是狭隘的、那颗心是黑的千疮百孔的?

打工日记之一百九十一2012-12-4-星期二-阴有雨-番禺

下午休息,正躺在床上看《危狱惊情》,里面的角色都迫切希望改变自己的生活状态,不想再像现在这样活着,生活波澜不惊,死板而压抑。这时满舅又打来电话问我借钱,声音低沉,到了困厄的境地。省吃俭用,有些余钱也是微薄的,答应了满舅,能给的不多,当是应急了。微雨像风平时的落叶,隔很久才落下那么几滴。去转账却不成功,提示是发卡银行限制操作,郁闷得无以复加,我最不喜欢心头有任何牵挂。满舅又来电询问,只得回复延后。这样活着,还真不如死去,不知世上让人留恋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当然,一个人,就无所谓好坏,在什么境况下都能坦然,但天下没有这样的美事,让人群居而又不能同甘共苦,大概是老天爷对人类的惩罚。

都在关注天价切糕和不雅官照,汕头的一家内衣厂发生火灾,烧殒十几个鲜活的生命,按媒体通常的说法,他们正是花样年华。其实我很痛恨花样年华这四个字和说别人正值花样年华的人。那些急于指示、表态的官员和那些摆弄文字的记者,还有偶然心痛的看客,他们或许有花样年华,那就让他们去说自己吧,最好是回忆,他们怎么知道那些已然消殒的打工妹的花样年华?她们有过吗?早已被剥夺了,被与生俱来的不公和贫穷、歧视和压榨、不安和恐慌、不息的流水线和枯燥窒闷的劳作、老板的恶意拖欠和家人的殷殷期盼(或吸吮)、知识的贫乏和对前途无望的苦闷麻木剥夺了。她们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只知总有一天会嫁人生孩子;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是自由,只盼有一天休假能睡个懒觉;她们不会撒娇,只会偶尔拿着手机自拍几张;她们不会享乐,因为她们自认为无权享乐,吃着不卫生没营养的快餐、买件地摊货还能欣喜好一阵;她们不会旅游,对唯一的旅行——春运只怀恐惧,逛的次数多了,也会觉城市内的几个公园索然无味;她们不会抱怨,只会苦笑,物价飞翔她们管不了,工资不涨她们也无能为力;她们不会憧憬,只会羡慕;她们没有分享世界发展带来的成果,只用高价买回自己辛苦做出的产品,也只有看着这个群体,你才会发现世界并没进步,甚至是倒退。她们像纸钱一样被一起大火给烧了,灰飞烟灭,想象不出是怎样的凄惨,她们活着也是这样挣扎的,临了还是挣扎着死去;她们活着时是无声的,死去时还是无息。如果真是因为老板拖欠工资而引发的纵火,就更有理由悲哀,因为受伤受害的总是无辜的生命。曾有一个老板说他以前的工厂毁于火灾,差点倾家荡产,这有什么呢,他毕竟还能说话、吃饭、享乐、东山再起,可想一想在汕头消殒的这些打工妹,一场大火燃烧起来,她们还剩什么?说实话,我也只有处在现在的环境中,才能感同身受、兔死狐悲,我们活着还是死去,与这个我世界根本无关;我们是快乐还是悲伤,也与这个世界无关,如果觉得有关,那不过是自作多情。世界不会有损失,从来不会;如果有,便是完全的毁灭。

打工日记之一百九十二2012-12-5-星期三-阴有雨-番禺

对在汕头内衣厂消殒的那些女孩,唯一可供凭吊的恐怕只有现在不知穿在哪些人身上的各种款式的文胸了。我曾在一本名为民间语文档案的书中看到过一些打工妹的书信,是一个记者搜集的一场火灾后打工妹们的遗物,那次火灾比这次更凄惨,死亡近百。信的内容无非是自己或亲朋又换工厂了,工资还是很低,天天晚上加班,不堪其累,觉得城市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美好,很难交到知心朋友,不想东奔西跑,却不断地从广州到东莞再到深圳,从电子厂到服装厂再到五金厂。现在的打工者间应该不会再有书信往来,也没有几个人会像我一样不知厌倦的记日记,所以此次汕头火灾后必搜集不到这般遗物。试着猜想一下她们的通话或网络聊天,内容与前所述大概也八九不离十。

只夜晚和晨间落雨,大白天则是轻飘飘的冷风吹落几颗雨尘。线上近半的人都有意在这个月辞工,或曰回家过年,或曰回家相亲,或曰干着没劲。似乎有些不舍,有些冷清,共事大半年,一朝别离,此生或许再不得相见,这才是真正的陌生,交而不集。说什么得前世修行多少年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越注重修行时间的漫长,反倒越显得缘分的贱薄,而不是珍贵。不清楚自己会在什么时候走,突然离开还是等候辞工。飘飘忽忽的,确定不下来。只有时想着去西藏做民工搞基建,修道铺管,喝酥油茶青稞酒,转经筒匍匐在长路,流鼻血眼冒金花;或者去北疆流徙放牧,亲羊眷马;或者上战场当炮灰,昂首挺胸死,做鬼也不冤。上午就完成了今日工单,由于要将前几日老化的产品盖合,五点半才下班,给满舅转账的事又不得了却。

打工日记之一百九十三2012-12-6-星期四-阴-番禺

“一个人一生轰轰烈烈,大起大落,风流多情,那不算什么。一个人一生什么事都不出,窝窝囊囊,唯唯诺诺,那其实也真叫奇迹。”我很容易中这样的语句的毒,这比糖衣炮弹更能“击毁”人。抛开成见,其实每句话都是公允的,成见一搅和,是圣水还是毒酒,自愿斟饮便无所谓正误了。每个人的行旅,前头总有一家自愿投宿的旅店,仿佛非其不可,不论是外观还是内景,饮食还是差遣,都投其所好。

一早醒来,阳光透过窗棂在白壁上映下一片水雾中的橘黄,淡淡的,幽光浮动,其中竖插着几根虚黑的栏影。像被电击了一下,终于出太阳了,打开房门,四围楼房的外墙,特别是防盗窗和窗玻璃上,都是一团团耀眼的黄金沸汤,感觉整个人一下子就放松了。去上班时,看着行进着的自己的影子在工业园脏迹斑斑的灰白围墙上悦动,像看皮影戏一样过瘾。太阳像个蒙了面纱的少女,不知哪来的一阵风揭开了面纱,见到她美貌的我们欣喜万分,她自己也必是惊喜的,等风一过,灰厚的面纱又掩住了她的神光。中午连了半个小时的班,做完1000个产品,下午休息。记完日记后,去银行给满舅转钱。银行的工作人员不但冷漠,还一脸的鄙夷和不耐烦,我觉得十分可笑,在流水线上打工的人和在银行上班的人必在各自的内心划清了不可逾越的界限,可看看他们的生活或工作状态,其实并无不同,得陇望蜀、患冷患暖、草木皆兵、六神无主,耐心像毛边纸一样容易被磨损,忧伤像灰尘一样容易被七窍收容。弱者的心总是敏感而易伤的。

打工日记之一百九十四2012-12-7-星期五-晴-番禺

有一些东西从脑海里放过,如某几个同学朋友的旧照新颜、水中腐烂的浮木一般的梦境、一串串灰沉的铅字和一场场设计妥当的对话、荆棘茅草、老屋土路、湿漉漉的雨雾、游弋的白鸽羽翼上明晃晃的阳光,它们有时循序渐进,有时重叠交错,并不会显得拥挤。在天汇,直挺挺地站在一角看完一本近300页的小说,文字很有感觉,很少找到这种感觉了。做一个有感觉的作家是幸福的,当一个有感觉的读者也该庆幸。文字垒成一堵纯色的墙,拒绝一部分人、保护一部分人,也围困了一部分人,但有人能够在这堵墙上凿户开窗,凿壁偷光只是一部分,让陌生的气味相互流通,拓展人的眼界、思维和想象。但往往因为太过急切,凿户开窗的手段会粗鲁野蛮。略觉遗憾的是,以前想读却没能读成的书,现在想读也读不了了,想必以后也是如此,那些书籍仍有吸引力,却已失部分光泽与颜色,不再那么美好如初。

天放晴了。上午的阳光很新鲜,光泽是水润的。完成了工单,由于插单的33个外置电池的料到不齐,下午休息。昨天给满舅转的账出了差错,舅妈打电话来说并未到账。只得再次去银行网点查询核实,再重新转过。此时是三点多,大马路像一条失润的大肠,蠕动得有些痛苦。天空似一块五色斑驳褶皱连连的陈布,疏漏的阳光是厚灰、酱蓝、深紫、锈黑覆盖下的一块块黄斑。竟没有一丝风,突然觉得闷热无比。转完账后去天汇,看书直到晚八点左右。回时见楼下贴了几张出租房屋整顿通告,本栋租房存在安全隐患,限期8号前整顿完毕,否则强制停租。看起来很严重,因为8号就是明天,如果真能令行禁止,过完今晚我就得卷铺盖换住地了。这不过是表面形式,通常是执法部门出单据,收单人缴现金,不等粘上苍蝇屎或人为撕毁,这通告便会失去效力。对于故乡,人人尚为过客,何况是暂时的落脚点,但我真不想搬来搬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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