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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日记之二百二十四至二百三十一2013-1-6-13-阴-番禺

作者心情:其他 天气:晴天 评论 发表时间:2013-02-03 13:0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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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托刘欣转告我说她想要相亲,希望嫁到一户殷实点的人家,留在新化,再不想外出打工了。我正在看一部讲述苦难历史的小说,风刮着对屋未关窗扇发出伤鹤排孤般的哀鸣,尖细而忧郁;整栋楼也空空如也,“嗡嗡”的电流声清晰地从墙外传透到房内。看到刘欣发来的信息,仿佛安装在墙外窗户上边的电表此时挪移到了我脑内,“嗡嗡”直响。女大当嫁,我当然是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妈妈更是记挂在心头,只是我和妈妈都没主动问过妹妹这方面的事,我们之间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言语上的疏忽会伤害到任何一个人,也怕过多的关问会引起对方的反感,这应该只是假象。现在妹妹自己提出这个问题,说是由妈妈和我做主,稍稍有些错愕外,我还是感到十分欣喜。虽然不是妹妹亲口对我们说的,而是托亲戚转告的,除了作为一个女孩儿该有的害羞心理,可见我们的关系确乎是疏远、见外了。这是一次修补兄妹关系的绝好机会,我竟一时慌乱起来,仅作为长兄这一身份我都未能做好,对会随之增添的另一重身份有些无所适从,一下想到这关乎妹妹以后人生的幸福,一下又想到没备好嫁妆,以及一些礼节性的具体事物。我曾问过海洋兄他妹妹出嫁时他是何种心情,海洋兄回答说仿佛心中久压之石瞬息垂坠,想必作为兄长的大都如此。更重要的是人选,搜肠刮肚,自己所认识的人中并无佳选,妈妈的交识更有限,只得先告知妈妈,再委托姑姑物色。妹妹此次回去只到过姑姑家,且留下行李连饭都没吃就又走了,据姑姑透露的消息,妹妹此番自愿提及相亲,似乎并非如我所想那么简单,我也不愿猜测其间的微妙。姑姑现在联系不到妹妹,妈妈传来的信息也是如此,妹妹突如其来的发出一条笼统的指令,又玩起了人间蒸发,一时不知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妈妈更着急,一边说妹妹的脾性怪,一边早已将此事托付了身为冰人的满舅爷爷。我竟然对妹妹的现状一无所知,缺失何其大也,此时来自责是不应该的,只担忧也是不够的。 http://www.rijigu.com/ 日记谷

姑姑因妹妹这桩事旁及到我,劝我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并笑言等我成了家就知道要赚钱了,难道成家就能立马增强一个人的责任心?我想未必吧,即便如此,也是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捆绑到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身上。但有些事情我是该好好想想的,且不该只是想想而已。周国平说:“一个人活在世界上,一定要有相爱的伴侣、和睦的家庭、知心的朋友,多么忙也一定要和自己的家人一起吃晚饭,餐桌上一定要有欢声笑语,这比有钱、有车、有房重要得多。钱再多,车再名贵,房再豪华,没有这些,就只是一个悲惨的孤魂野鬼。相反,穷一点儿,但有这些,就是在过一个活人的正常生活。”亲人寄厚望于我,我竟从未努力,甚至是从未尝试过,仅仅是简单地促成一个活人该过的正常生活,即一家人一起欢声笑语地吃一顿简素的晚餐。 http://www.rijigu.com/

打工日记之二百二十五2013-1-7-星期一-晴-番禺

上班时心境很平和,也没有去问线长对于我前两天没去上班的看法。两天未来,果有变化,A线整条拉都被调往2栋做蓝牙耳机,现在正是缺人手之际,人事部如此安排有拆东墙补西墙之嫌,观过往亦可知,这家工厂处处显得捉襟见肘。暗自盘算该找一个什么借口再请两三天假,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在工单累增的时候,个人意欲是完全被拒绝了的,要想请到假,除非真倒了八辈子血霉,像家庭遭逢变故,或自身恶疾缠身(小感冒不值一提),有在流水线旁昏厥的可能。装病他们一眼便能瞧穿,说家庭突遭变故又怕一语成谶,万万使不得,只得作罢。出于15号将自离,能够少做几天自然最好,我也不是怕自己白忙活,因为这几天连续加班的生活可作为以后繁重打工生活的预习。且据A、B两线长的谈话,管理层极有可能盘剥生产工人的劳动成果,工资计算之中肯定存在猫腻。这几日的工资也会少得可怜,不值多费口舌,虽然在大多数人看来,自离是一件很傻帽的事,丢弃的可是真正的血汗钱。白修德告诫他儿子永远不要忘记“3个D”,即“Drill,练习,训练;Drive,有冲劲,动力,向目标前进;Drudgery,苦役,艰难的、不计报酬的工作”,人们往往忘记了前两个D,后一个D才会对他们情有独钟、不离不弃。3D,我都缺失。用Drudgery来为自己的自离开脱,显然用错了地方。

加班到九点,记完日记已是新的一天。

打工日记之二百二十六2013-1-8-星期二-阴-番禺

若天天加班,或加到更晚,我不知写日记一事能否坚持下去。在打工世界里,我还算一个未经世面的菜鸟,并未真正体验到那种过度劳累的麻木。如果没有一点别的追求,上班、加班,完全可以囚禁一个人的外在生活,就像陷在流沙中,不能挣扎,越挣扎越觉没底,也越恐慌越危险,你求生的愿力很顽强,流沙以静制动,以虚覆实,吞噬力鬼使神差般不可抗拒,只能在无望之中等待,等待被救,或极不情愿的等来灭顶之灾。两点一线,飘荡在车间与租房之间,生活仿佛只剩下睁眼和闭眼,流水线既是闭眼时的噩梦,亦是撑开眼皮的强制机关。加班回来后只想睡觉,真应了那句上床别了尘和袜,哪管明日是与非。一个在晚上只想睡觉天明乐意醒来的人是幸福的,而对于一个只想睡觉不想睁眼的人来说,睡好比天堂,其实是无间地狱,“死人”是不配谈幸与不幸的。

初中时有一个同学,上课时经常端坐着练龟息功,闭气一久,有时气厥,直挺挺地晕倒在地,吓得老师、同学面惊失色。触地不久后他又会醒过来,面色浮白,眼神恍惚,有如大病一场,似真见到了拘魂的牛头马面吓得魂飞魄散。上班时,想着如法炮制一遭,请假就不难了。工单并不是很多,但整条线像患了病,有气无力半死不活,后半段更是积重难返。加班是板上钉钉的事,我们前段却未生产一鳞半爪,反正是混时间,等到混到不愿再混的时候,于九点有七、八个人愤然离去,没有经过线、组长的同意,若非如此,恐怕要一味苦捱到十点,甚至更晚。

正所谓:“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头。叹今生,谁拾谁收!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留!”

打工日记之二百二十七2013-1-9-星期三-阴-番禺

对于昨晚我们未等鸣金便擅自临阵逃脱的恶性事件,今早开会时线长并未多作评说,猜是怕引起更多的抵触,还不如省些口舌,省着时间多做几个产品。生产现场极度混乱,有听歌的、肆言调笑的、闭目守神的、粗疏蛮干的,或物料丢失、正负颠倒、削足适履、张冠李戴、旧瓶新酒、东拼西凑、横竖是死,上级管理者看在眼里,不说于心不忍,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此种情况仿佛由来已久,又似近来陡现,一时没想到应对之策。毕竟现在招工困难,已经接手的订单还得由我们这帮不怎么听管教的人来完成。所以会出现一种很可笑的局面,管理者认为线上个人主义泛滥成灾,员工又认为管理者颟顸无能,空口白话。互不信任,又不至于不能互容,“忍”字当头,一方是不得不忍,一方是小不忍则乱大谋。

中午下班前向陈科提了请假的影,但当他问我什么时候请、请多久时,我又含糊其辞,不知自己还顾忌些什么,甚至怀疑自己想请假出乎真情实意。不堪苦累?正如主管所言,做这点事并不会累死人去。但这不是能不能做的问题,而是想不想做的问题,就像有时候叫你去爱一个人、珍惜现有、善待自然尚且不能,何况是面对厌烦之事。加班到九点半,说一点都不累,有自欺之嫌。目前处境,是之前所有造成的,正是天堂有路不去闯,地狱无门偏要来。对自己较感满意的是,能忙里偷闲见缝插针地临习古帖和阅读文字,在空闲太多的时候反倒不这么自觉,但这并不由不容虚度的紧迫感所致,与通常的顺从肌体疲劳截然相反,我这是在抵抗疲劳,在抵抗中消除,出愤离怒,转移意识,在入睡前获得真正的宁静,不留杂草到梦乡。

打工日记之二百二十八2013-1-10-星期四-晴-番禺

主管开早会时面色如灰瓦,口气强硬又带了几分哀求,先训斥了一通渎职的线、组长,声言今日会亲自守在线尾抓生产,又明确指示我们前段磨洋工,不要没头没脑只管下货,堆得后段喘不过气来,他们阵脚一乱,错误百出,生产工艺总也达不了标,不但物料常会超领,工单也完结不了,新疴旧疾一并发作,形成恶性循环。清闲时不能发觉,一到忙季,问题便凸显出来。欠料也是造成恶性循环的因素之一,但主管没有作这方面的自我检讨,只是重申欠料的话一个货物也不下线,事实却非如此,送料如便秘,催单似追魂。一工友反讽地说道,领导说的总他妈的有理。而一些所谓的企业文化或培养最佳员工或公民的书籍还在粗硬地坚持不懈地愚不可及地用领导永远是对的的思想给人洗脑。在“永远”面前,“人”永远是错的。

磨洋工是人人天生就会的。想到一些劳改犯为磨洋工绞尽脑汁和受尽管教的惩罚,而我们现在得来全不费工夫,想怎么磨就怎么磨,不磨都不行,磨到最后没把板凳磨穿,倒磨得腰酸背痛、头晕眼花,一样的苦不堪言。单只坐监和劳动改造,孰轻松孰苦累,并无定论。听闻劳教制度将取消,但监牢还会存在,各种冤、孽也不会消亡,就像流水线断了,不公和剥削还会存在,生活的屈辱,身体的劳累和精神的压抑也不会消亡。劳改犯们有一种讨巧的磨洋工的方法,即找管教谈心,但这得碰到那些有救世情怀的管教或心善的人,他们心知肚明,却不会去拆穿一个“狡猾”、卑微的弱者的“诡计”。但在流水线上,你是找不到一个可以谈心的人的,因为这并非是为了偷懒和散发时日,与犯人同管教式的谈心是迥然各异的。晚餐补充了一些体力,加班到九点半,感觉竟然比白天要轻松些。满舅在我午休时打来电话,要我于22号赴常德津市喝酒,并说各位舅舅都会前往,虽常思亲友偶聚,又恐舟车之劳和人伦之赘,怪哉!

打工日记之二百二十九2013-1-11-星期五-多云-番禺

以前闲散时,对游手好闲习以为常;年中到此地打工,对温温吞吞聊胜于无习以为常;近来工作量增大,夜夜加班,又对此种苦役生活习以为常。就像一团胶泥,捏成什么形状就是什么,尽管起初会别扭、难堪,最后总不以为怪,哪怕捣烂重塑。这种习以为常着实可怕可恨。周六、周日仍要上班,工友们虽渴望拿高一点的工资,却也难忍这不得休息的役使,怨声载道。请了2天假,不知是前次打的预防针见效了,还是基于我以往的良好表现,线长爽快地批准了我。

妹妹知我工资很低,质问我吃什么。这是关心,亦是责怪,恨铁不成钢,这么大个人了还不思事。世事不能洞明,人情亦未练达。又知我即将离厂,问我是回家还是找新工作,我的回答仍不能令她满意。假若十人问我,想必九个半不能满意罢。

打工日记之二百三十2013-1-12-星期六-多云-番禺

感觉这一觉睡了好长,仿佛在一片杂草坪上踩踏出一条油光的荒烟小径,醒来,发觉自己的睡姿,呈对角斜横在床上,像在阴沉冬天里的一个落叶堆上看到的一条干枯的虫尸,就知道这一觉没怎么睡好,睡姿就是纷乱梦境的笔迹,像愤怒的笔仙。似乎也不是自愿醒来的,如受了一场大刑后被火醋熏醒,身体的酸痛随之复苏。但这一长觉又是多么难得,因为请假才能够实现,不然此刻必坐在点焊机前,哪怕只是在磨洋工、打酱油,晃晃荡荡似翩翩起舞,那又如何,手中还不是要抓个酱油瓶。网上说终于过完了史上最长的工作周,仿佛他们受尽了非人的折磨,农民工显然没有参与这次讨论,也没发表只言片语的评说,不然这个“最”字早已无地自容,他们眼中的撒旦,不过是农民工眼中的小妖,三百六十五天上三百六十四天的班,实是家常便饭,“天经地义”,多呻一两声,都会自责。

看古代公案小说,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那些青天大老爷最拿手的是刑讯逼供,但从不会造成冤假错案,拷打刑罚的永远是对的对象,不会草菅人命。平头百姓真的很容忍、宽容、朴实、天真,也很固执、狭隘,他们只愿为官做宰的能为民请命、替民申冤、惩恶扬善,从不挑剔,却是最苛求完美。一厢情愿地盼望青天,是因为浊日排空,乌云纷涌。

打工日记之二百三十一2013-1-13-星期日-晴-番禺

离厂后有两种选择,一是订好车票,几天后到长沙与四舅会合,再同赴常德参加满舅的酒宴,如此一来,我必回新化过年,或许可以同一班兄弟小聚,醉倒又何妨。越长大,与亲人之间越生分,如果没有长大,这许多的隔阂就不会产生。宁愿畏惧大人们的威严,也比现在对他们不解和藐视要好。突然想和爷爷奶奶、叔伯舅姑们闲话闲话,拉拉家常,仿佛自己已时日无多。在他们眼中,我是不近人情的,甚至是忤逆不孝的,多少都有点。对于身上衣、眼前人,我总喜欢隔远了看,而很少亲近,亲近会生出厌烦心,隔远了看其实就是一种单纯的想念状态,有一种抚摩旧物的惘然,心里却是暖烘烘的。过去之事未能感知,将来之事不可揣测,只此刻我想念你们——所有的亲友,便是幸福了。回去,除了苦旅和天寒,有这许多好处,却使妈妈在外落了单,于心何忍,妈妈是盼着我和她一起过年的。所以另一种选择是留下来,休息一个月,好好看一个月的书,或者是看电影,当然也可能纯粹地睡上一个月,因为我是那种明知户外阳光喜人也要埋在被窝保暖的人。陪妈妈过完春节,再另找一份事做。妈妈得知我要离厂,并未多说什么,我倒希望妈妈生不平之心,训我一顿,而不是徒增苦恼。

问:“是不是所有人都能进来?”答:“想进来的人自然就会进来的。”对的,并不需要招引什么,也不必拒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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